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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屋子冲过来：“景深！小羽忽然高烧抽搐了！怎么办啊！你能带我们去卫生所吗？”

楚烨脸色一变，立马起身。

走了一步，才意识到苏芫还在身旁，抱歉看了过来。

苏芫看出他脸上的为难，招来店老板：“不好意思，菜就不做了。”

楚烨眼神复杂的看她：“那就等下一次，你生日是20号，也没几天了，我们那天再来吃，好吗？”

20号那天，也是苏芫去警局报道的日子。

楚烨，我们没有下一次了。

第6章

苏芫没有说什么。

“快八点了，我也要去卫生所体检，一起去吧。”

几人很快到了卫生所。

楚烨带着周文娜去看诊，苏芫一个人去做体检。

体检结束，已经晚上十点。

路过输液室，她不可避免看见里面的画面。

小孩儿紧紧抱着楚烨，可怜巴巴问：“好难受啊……陆叔叔，我想要你做我爸爸，我可以喊你爸爸吗？”

苏芫呼吸一顿，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接着，就见楚烨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

苏芫有些怔神，结婚后第二年，家属院和他们同期结婚的家庭都有了孩子，不少人也开玩笑催她和楚烨要个孩子。

她和楚烨提了，但他以工作为重的理由拒绝了她，之后几年他也一直不打算要孩子。

她以为，楚烨是不喜欢小孩。

但此刻，他哄着孩子的神色是那样的温柔……

苏芫收回视线，不想继续看下去。

正要走，身后传来周文娜一句：“我原来只知道景深对我很细心，没想到她对我儿子也这样耐心，你觉得呢？”

苏芫转身往后看，周文娜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当初我离开后，景深颓废了很久，直到见到和我长得八分像的你，没多久和你结婚了。”

“现在我回来，只要是我的事，我一开口，不管他在忙什么，他都会来见我。”

“苏芫，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你和景深不合适吧？如果继续过下去，你们都不会幸福。”

苏芫静静站着，听着这字字句句的被偏爱的炫耀，心头没多大失落，反而有些可怜周文娜。

在周文娜眼里，女人的荣光就靠男人，谁夺得楚烨谁就获得战斗胜利。

说句难听的话，但凡自己自私一点，坚持不和楚烨离婚，他这辈子都是她的丈夫。

苏芫懒得和周文娜掰扯，只留下一句：“那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周文娜一愣，眼里的得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涨的像块红布。

苏芫径直离开卫生所回了家属院。

这个点，大家都睡了，路上只有蟋蟀青蛙的鸣叫，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她回到屋，打开灯。

指导员批准的下乡的条子，就是明天。

苏芫就着夜色收拾东西，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阿妈，心头怎么都无法平静。

第二天。

7月18号。

距离苏芫去警局报道的倒计时，只剩2天。

天曚曚亮，她就准备出发。

不料刚要开门，门就打开了。

楚烨回来了。

两人对上，均是一愣。

楚烨看了眼她手里简单的包袱：“你是今天去乡下看妈？怎么不把我之前买的补品都带上？”

不等苏芫说完，他就匆匆打开柜子，把大包小包拎出来，都塞进一个尼龙大袋子里，提着给她。

“有点沉，辛苦你了。”

苏芫平静接过：“那我走了。”

“等等！”

楚烨又叫住了苏芫。

苏芫疑惑回头，楚烨有些扭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上。

“昨天事发突然，没有吃成饭，今天是18号了，过两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提前给你的礼物。”

苏芫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和周文娜一模一样的红丝巾。

第7章

苏芫攥着红丝巾的手指不由得用力，她忍不住看向楚烨。

可他含笑看着她，眼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也对，从前他送她红裙子，她都很高兴，会忍不住抱着他诉说喜欢，会开心一整天。

但现在，她实在笑不出来。

苏芫把红丝巾塞进兜里，挪开视线：“谢谢。”

楚烨一怔，没料到苏芫是这个反应，下意识问：“不喜欢吗？”

心底莫名有股慌乱，好像有什么事儿脱离了掌控。

苏芫提起尼龙袋，看着男人的眼睛扯出一个淡笑：“你想多了，是时间有些赶，我得走了。”

楚烨没再拦人：“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苏芫一路走着，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一直没有收回去的视线，但脚步还是没有停。

强制离婚报告已经盖了章，其实她和楚烨已经不算夫妻。

这样去想，因为红丝巾带σwzλ来的闷堵，好像就慢慢散掉了。

结束这场不适合的婚姻，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被感情羁绊。

等到警局报道后，她会一心一意完成组织任务，为保护祖国的安宁贡献自己的所有！

……

从京市回乡下，其实距离不也算远。

但结婚四年，她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到了村子，隔得老远，苏芫就看到了那个背着竹笼，守在路口张望的瘦小身影。

“阿妈！”

钟母提着东西冲了过去，越跑越近，她也越能看清，阿妈瘦了，老了，她鬓边的白发已经一大片一大片……

“阿妈……对不起……”

老人也高兴的泪眼婆娑，抿着唇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回来就好，走……回家，阿妈给你包饺子。”

苏芫使劲儿点了点头，眼睛被泪水模糊，嘴角却扬的很高。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仿佛所有的苦恼烦忧都在看到阿妈的那一刻消失了。

一高一矮的身影靠在一起回了家。

当苏芫看到厨房里已经和好的半盆白面，还有已经剁碎的猪肉，心更酸了。

虽然他们家有烈属补助，可也都是有定数，这么多精面……不知道阿妈是拿了多少肉票跟别人换来的。

她将带回来的各种票偷偷塞进了阿妈的枕头下，然后进厨房打下手。

阿妈正往饺子里塞铜钱。

“吃了铜钱饺，一生福禄平安，顺遂到老。”

苏芫垂眸，愧疚越来越深，眼前越来越模糊。

母女两人黏了一整天，晚上还睡在一起，说着苏芫小时候的糗事，说着苏芫在部队的乐事，就是都默契没有提离开。

但天还是要亮，苏芫终究要离开。

7月19号。

距离苏芫去警局报道的倒计时，只剩1天。

钟母翻箱倒柜，往苏芫的包里塞东西，嘴里不停念叨：“这是阿妈自己炒的辣酱，你最爱吃。你厨艺不好，拿着个拌饭就能吃下一大碗。”

“这是我特地晒的野菜，还有这些红薯也甜得很，给你烤好了，你带着路上吃。”

……

没一会儿包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去了。

“唉，你怎么没带个大点的包袱，阿妈巴不得把自己也装进去，让你带走。”

一句话，苏芫立马潸然泪下。

好在钟母忙着收拾包裹，苏芫擦了擦泪，笑道：“好啊，阿妈什么都会做，把阿妈带走就够了。”

母女相视一眼，纷纷别过头去。

到了村口，离车站还有段距离，阿妈腿脚不好，苏芫就不让她送了。

“就到这里吧阿妈。”

钟母点点头，没有坚持，只是佝偻着腰没办法挺直，只能让苏芫低下身子，用手一寸一寸的摩挲着她的脸。

“去了警局后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空了就回来看看，阿妈在家等你。”

“好……”

苏芫鼻子一酸，在阿妈收回手时立马转过了身，不想让阿妈看到自己湿红的眼。

苏芫感受到背被阿妈轻轻的推了一把。

而身后，是阿妈哽咽的声音——

“苒苒，朝前走，别回头！”

苏芫背着包，忍着泪没回头，只抬手用力挥了挥手。

第8章

回到家属院，楚烨没在家。

苏芫最后把屋里屋外都抹洗打扫了一遍，她把楚烨给的那条红丝巾和一柜子的红裙子都送了人。

忙完后，也到了晚上。

屋子已经整洁亮人，没有苏芫的痕迹。

苏芫最后围着熟悉的部队逛了一圈，靶场今晚有夜训。

士兵们排成一排，就着夜色练习射击。

她和楚烨初见就是在这里，射击比赛无论是蒙眼还是奔跑，他能把把十环，那时候他在她眼里好像能发光。

正要继续往前走，指导员忽然看见了她，冲她走来。

“苏芫，你明天就要走了，虽然你已经受组织批准，强制和陆营长离了婚，但他现在都还不知情，你去了警局后，你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这两天陆营长也没出任务，你真的不和他道个别吗？”

苏芫笑笑：“如果有机会，再道别吧。”

可道别也要能见到人。

这天晚上，楚烨依旧没回来。

零点的军号声响过。

终于迎来了7月20号。

苏芫的离开倒计时，只剩不到十个小时了。

她去警局报道的时间，是7月20号上午十点。

早上六点。

苏芫就醒了，拿了阿妈塞进包里的野菜做了野菜饼。

或许她真的厨艺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