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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起来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午后，那时候她嫁给顾明渊不久，正是被国公夫人为难得最为严重的时候。

那是唯一一次忙里偷闲，她陪着他们二人在一处湖中亭品茶。

那时候岳齐彬摇着一把折扇，笑得很是肆意，他促狭地逗弄着他，也是这样的话术，对着她直说。

“惜棠妹妹，我比你大一些，我认你做个妹妹如何？如此，我便是你的兄长了，你有了岳家和我做靠山，国公夫人便不敢再欺负你了，而那我身为顾明渊的大舅哥，也能替你多管束管束他，如何？你可稳赚不赔啊！”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沈惜棠回忆着，她那时候似乎是笑了笑，然后为岳齐彬斟了一杯茶，然后说。

“岳公子若是能将科考考下来，做了官，我才敢信你能为妾身撑腰的话。”

她胆大，又被顾明渊宠得肆意妄为，说出来的话夹枪带棒，丝毫不顾后果，也完全不谄媚。

偏偏也是这样的态度，赢得了岳齐彬的好感……

第22章

虽然那时候她并未曾同意，但从此，岳齐彬还是总以她哥哥的名义自居，在顾明渊的面前，总说自己是他的大舅哥……

只是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两年不足，岳齐彬便离开了京城，极少才能寄回几封书信。

思绪流转，岳齐彬已经嚷嚷了起来。

“行了，你快别藏着掖着了，快快去把沈惜棠叫出来，我从外面可是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需得让她先选了才是。”

顾明渊听着岳齐彬咋咋呼呼的声音，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缓缓地抬头。

忽视掉心中那点淡淡的，在他铜墙铁壁的身体里几不可察的痛意，他启唇正要说话，却终究无声。

他该说什么？

他要说，沈惜棠已经死了吗？

“发什么愣？”岳齐彬失去了耐心，索性随手指了沈惜棠，“你去，把你们夫人叫过来！”

沈惜棠看了顾明渊一眼，低下声没有说话。

她实在没有像岳齐彬说出：沈惜棠死了。

这五个字的勇气，尽管，她这种身份低微的人，岳齐彬和她做朋友，也不过是因为看在顾明渊的份上。

但在沈惜棠的心里，他实在算是半个朋友。

她无法这么残忍……

见沈惜棠不答话，岳齐彬重重拍了桌子一声：“怎么回事？说话啊！”

岳齐彬大步走出正厅，随手拉了一个路过的丫鬟便问：“你们夫人呢？”

那丫鬟吓了一大跳，哆嗦着一根筋道：“回岳公子，夫人……夫人还未过门……”

“过门？什么过门？你这丫鬟胡言乱语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岳齐彬察觉到不对，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他猛然站起来死死盯着顾明渊。

小丫鬟大概是新来伺候的，被岳齐彬的模样吓了个哆嗦，垂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一瞬间，整个前院一片死寂，几乎落针可闻。

“顾明渊，你说话啊！”

岳齐彬愣住了，近乎急切地看向顾明渊。

但看到对方如一潭死水般的表情，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木一表情沉痛地走上来道：“世子，世子夫……那人的尸体已经彻底下葬了。”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岳齐彬的表情瞬间呆住了，他立即追问：“那人是谁？什么尸体？”

木一看到岳齐彬，顿时一愣。

看了顾明渊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于是才道：“那人，便是曾经的夫人。”

“如今，已然逝世了。”

岳齐彬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像是不愿相信般看向顾明渊。

顾明渊的表情却很淡漠，仿佛并不为沈惜棠的死而悲伤。

可只有他知道，在听到木一那句“逝世”和“下葬”时，他心中猛然一跳。

那种心跳几乎漏了一拍的心悸感，他无法分明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很陌生。

他的身体从未出现过这样陌生的反应，顾明渊尽量忽略那些身体上的不自然，看向了岳齐彬。

岳齐彬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但又奇异般的冷静，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跟着木一去看了沈惜棠的墓地。

但是顾明渊却没有跟去。

过了半晌，等岳齐彬终于回到前厅时，忽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第23章

这一拳头来的突然，沈惜棠吓了一大跳。

岳齐彬有一些武功底子，但终究不顾明渊的扎实。

一拳虽然挥在面门，但顾明渊却并不觉得十分疼。

他没有回手，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岳齐彬。

“顾明渊，你会后悔的。”岳齐彬的声音很冷。

看到岳齐彬的表情，沈惜棠忽然也静了下来。

她知道，木一一定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他如今应该知道了一切。

他知道顾明渊生病了，也知道她已经死了，更是知道了那些传闻了吧？

沈惜棠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

而顾明渊听到他的话，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摸了摸伤口，冷静地给岳齐彬斟了一杯茶。

气氛一时之间很是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岳齐彬才红着眼睛，哑声道：“我知道发生过什么了，但是顾明渊，你真的相信那些吗？你真的觉得她会和人私通吗？你不记得了，但我都还记得！她那么爱你，绝不可能和别人私通！而且当初，她就是你从那登徒子手中救下来的！”

岳齐彬很是激动，但是他说了这么多，顾明渊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岳齐彬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才继续道：“顾明渊，我只有一句话你必须以世子夫人的礼数安葬沈惜棠，而且一定要葬入你们国公府的墓陵，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明渊想也未想地拒绝了：“不可能。”

此话一出，岳齐彬看向了他，沈惜棠也缓缓抬起了头。

顾明渊迎上岳齐彬的视线，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做了什么，如今她让国公府颜面无存，莫说我母亲，就算是此时闹到宫里，皇上也不能允许她葬入国公府的墓陵。”

说到了这里，顾明渊顿了顿，说：“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了母亲，不日便要迎娶苏清瑶为妻，到时候她才会是百年后，与我同葬国公府墓陵的世子夫人，和未来的国公夫人。”

这些话不可谓不伤人。

可是沈惜棠听着，却再无一丝反应。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已经决定放下来。

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岳齐彬明显还没有做足准备，他愤怒极了，双手紧攥成拳头，额角的青筋也瞬间暴起。

“顾明渊，我看你根本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肝！我游走四海，从未听说过你这样奇怪的病症，我看你根本就是心中早已经没了沈惜棠，如今不过是做戏给众人看，你只是后悔娶了沈惜棠，现在想迎娶你那个小青梅苏清瑶为妻而已！”

岳齐彬一拍桌子，大声怒吼道。

“你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顾明渊，你是沈惜棠除了她奶奶外唯一在乎的人，也是唯一在乎她的人，你今日如此对待她，日后黄泉路上碰到她，她只怕也不愿与你同行了！”

岳齐彬和顾明渊的关系很好，但是岳齐彬从不听信别人的话，他始终相信，只有自己的判断才是最准确的，他相信沈惜棠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