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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她和采薇满身鱼腥气,模样也颇是狼狈,不免提议,“我这船上有备的干净衣裳,姑娘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去舱里换上。”
“既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宋柚宁没有拒绝,她们这副模样在外面实在显眼,惹人生疑。
那花娘领着她们进船舱,从衣柜里取了两套衣裳出来,“你们放心,是正经的衣裙。我从前是良家子的时候穿的,瞧着跟你们身形也相仿。”
宋柚宁接过,又连声致谢。
“好了,你们换吧,我先出去了。”
花娘折身出去,关上舱门时却悄无声息落了锁。
她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传了消息去岸上,就说人我们帮他们抓住了。”
原来这样的三教九流之地,不乏有良家抓来为娼的女子趁机出逃。这画舫上的花娘揽客是一则,瞧见了这样出逃的姑娘也会顺手帮他们拦下,以此来收取报酬。
方才宋柚宁那一顿话她是半点不信的,又见她们颜色好,只以为也是人牙子抓来做暗娼的姑娘。
只可怜宋柚宁和采薇两个,刚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换了衣裳也出不来,只能眼睁睁叫那妇人带着人来重新将她们抓了回去。
临走前,采薇没忍住,咬牙啐了那花娘一眼,换来的却是她拿着银子,咯咯笑的得意的脸。
江湖险恶,采薇真是着实体会够了。
那些人将她们带来了一家青楼。
老鸨打量的眼一直在两人身上逡巡,许久才点头,“这次的货色倒是不错。”
等人被带下去,那人牙子才反手给了老鸨银子,细细嘱咐道:“她们可不能接客,只暂且在你这里住着,留神人给我看紧了,后头的银子少不了你的。”
那老鸨眼睛都叫白花花的银子看直了,当即连声应下,“你放心!到了我这万春院的姑娘就没有能逃出去的。”
江婉是特意将宋柚宁藏在青楼里。
这样的地方,人多眼杂,却是最为牢靠,绝不会叫人逃了出去。

任她心思再玲珑,也只能乖乖作罢。
承平侯府的佛堂里,江婉跪去佛前求,“佛祖保佑,万事如意,诸事顺遂。”
佛堂的门倏然叫人推开,寂院里的渡风声涌了进来。
是晏询之来了无沁斋。
他刚回上京城,知道了她将宋柚宁主仆送出一事,过来质问她,“你将她送去了哪里?”
声音比这涌进来的凉风还要冷上几分。
“我把她藏了起来。”江婉起身,回头平静看着他。
晏询之脸上有隐忍的怒意,眼里却不屑,“你想做什么,拿她来要挟我?”
江婉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在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为他倒一盏茶,语气很平淡,“喝杯茶吧,知道了她在上京的消息连日赶回来的吧?想必连盏解渴的茶也未喝。”
他的确风尘仆仆。
只是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喝她倒的这一盏清茶。
母子俩的关系已经冻结如冰,如今府里的人,走的走了,死的死了,也没有必要虚以委蛇地再做这些冠冕堂皇的模样。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要我成全你和望安寺的那个人吗?”
他拂袖坐下,冷淡疏离的眼里异常平静,“行!”
“我成全你。”
江婉看清了他眼里的冷漠。
其实对于这个儿子而言,有没有自己这个生母,都是一样的。
她在他的心里,与陌路人无异。
不。
他对陌路人尚且温润谦和,只对她这个母亲抱有最大的恶意。
“我知道你恨我。”
江婉看着那盏无人喝的清茶,眼里无波无澜,“你一直恨我逼走了你的父亲,你也恨我将你送去听禅院里。你最恨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我这个母亲给你蒙了羞。”
他早早就撞破了她和无生的奸情。
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偷偷发泄。
——想要掐死当年尚在襁褓里的子萋,残忍虐杀了无生送她的绣眼鸟,还有很多更细小微末的事。
她看在眼里,对这个她本就不喜的儿子越发嫌弃厌恶。
两人明争暗斗了这么久,是两败俱伤,没有一个人畅快如意。
“是我对不住你。”
江婉将这话艰难说出口,头一次觉得解脱,“我把对你父亲的恨,都倾泄在了你身上。”
彼时的她格外冷漠,绝情,一如现下的晏询之待她。
原来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江婉轻轻闭上眼,“你恨我也应当,怨我也应当。这都是我的报应。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有了她,便消弭了对我的恨吧。从此只当没有我这个母亲。”
她到底还是自私的。
如果宋柚宁最后注定要被他寻到,不如借由她的手来送到他面前,至少能有一方顺遂如意。
很快,承平侯府里便传出了江婉重病,命不久矣的消息。
远在东宫的裴子萋知晓,不顾怀有身孕过来看她最后一面。
她从前对自己的这个生身母亲很是疏离,或许是如今自己也即将为人母,那些怨怼不满便也随着腹中的孩子渐渐长大,尽都消散了去。
江婉怕过病气给她,隔了道帘帐和她相见。
第114章我不接客,你杀了我吧!
“母亲怎么突然就病了?前些日子不都还好好的吗?”
裴老夫人的丧仪上两人还见过面,江婉虽看着精神不大好,却也不至于就到了眼下这种地步。
江婉声音从帘帐后传出来,虚弱无力的模样,“你知道的,我常年吃斋念佛,身子一向就不大好。你也不必难过,生老病死,本都是人之常情的事。”
又交代,“等我死后,你在这世上就只有你大哥哥这一个至亲了,你们要好生相处,互相扶持。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这样交代遗言的话,裴子萋听了,忍不住落下泪来,哭泣哽咽道:“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再看府里空荡荡,晏询之并不在家。
上次裴老夫人和宋柚宁一事她便对这个大哥哥多有怨怼,如今更是不能理解,“母亲这般病重,大哥哥怎么也不在府里陪着?”
江婉替他解释,“你大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一日到晚陪着我。”
晏询之去了临安城。
快马快船,不过一日便赶到了临安。
只是下马来,看着面前的万春院,他却又改了主意,没去见宋柚宁。
万春院二楼的厢房里住进了一位贵客。
真是好生奇怪,那贵客宿在青楼里,却从未叫过姑娘进去。房门也是每日遮掩着,连那贵客的模样也瞧不见。
这样的稀奇事,青楼的姑娘们自然是传得沸沸扬扬,连被关在后院的宋柚宁也知晓。
她和采薇来万春院好几日了。
老鸨把她们分开安置,每日饭菜倒是齐全,只是恐吓折磨也没少。
“既来了我这万春院,自然是没有不接客的道理。管你从前是天上的仙子还是哪家侯爵的姑娘,进了这个门,便就是我万春院的人。”
宋柚宁被几个蛮力大的婆子按住,剥了身上的衣裙,又扔进浴桶里洗净。
再拖出来,换上同青楼女子一样,轻薄难以蔽体的薄纱罗裙。
宋柚宁自是不依,奋力挣扎,手臂都险些扭断了也是枉然,只能睁着一双羞愤到通红的眼,怒视着老鸨,咬牙道:“我不接客,你杀了我吧!”
那老鸨却叫她这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逗笑,捂着嘴道:“哎呦,我的姑娘。这来万春院的姑娘哪个刚开始不是同你一样要死要活的?我见得多了,最后不还是乖乖听话了么?”
她又凑近看了看宋柚宁的脸,啧啧两声,赞叹不已,“生得这样一副好模样,往后的好日子可多着呢!听我一句劝,乖乖听话,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宋柚宁闭着眼,绝望极了。
青楼里的规矩,刚进来的花娘得关几日磨磨心性。
三餐自有人送进来,也与她说说话,提的正是那二楼的神秘贵客。
宋柚宁对这样的事半点提不起兴致。
她只关心和自己一同进来的采薇怎么样了。
“她么?”
送饭的花娘想了想,对她道:“无非也是和你一样,寻死觅活的。”
这样的人多了,哪个进万春院的姑娘没走这一遭,花娘不足为奇。
又劝她,“你既来了这,就想开些。不就是男女间的那些事么?闭闭眼也就过去了。”
宋柚宁只听着,油盐半点不进。
青楼这样的地方根本逃不出去,多的是想要逃的花娘姑娘,里里外外,日夜都有龟奴巡视,将这青楼围得跟个铁桶似的。
若是有姑娘逃了被抓住,或暴打一顿,或下药折磨,总归是折腾得没个人样,才好彻底断绝了出逃的心思。
外头笙歌艳舞,喧哗热闹,这后院却如吃人魔窟。
每日都有姑娘被拖进来,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每逢这个时候,关在屋子里的姑娘也会被拉出来,要她们亲眼看着这惨状,胆小如采薇吓得直哭,胆大些的腿脚也软了。
宋柚宁也是脸色生白,紧紧咬着嘴唇,身侧攥着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算下来,她从前也是娇养在深闺的姑娘,何曾见过这等炼狱。
二楼的最末一间厢房里,轻轻推开一角窗,便可将这院里的场景尽收眼底。
目光很冷。
从她面上缓缓滑过,慌乱颤抖的眼,紧咬的唇,再往下,是紧紧攥着裙摆的手。
隔得这么远,他也能看出她的无措害怕来。
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吗?
当初走得那么决绝。
他还以为她过得能有多好。
却是一路被陷害,被算计,差一点叫人哄得连血都熬干了。
却仍是要躲他,不惜将自己陷进这样的绝境里。
眼眸渐深,隐在底下的手发力攥着,嶙峋骨节隐隐泛出青白。
那他便如她所愿。
娇养在深闺里的花,惦记上了外面的天地,总要将这凄风苦雨都叫她受尽了,才能心甘情愿地回来。
他要她跪着来求他。
二楼的窗子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