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宁晏询之》主角(宋柚宁晏询之)第3章在线赏析
宋柚宁看着屋子里被翻得一片狼藉,沉默不语,自顾自坐去窗前。
镜台里倒映出她淡漠清冷的一张脸,无情无绪。
这日之后,晏询之有几日未唤她过去伺候。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青楼里,上京城里也有事等着他。
朝廷里的事是一则,府里还有个病入膏肓,大渐弥留的生母。
他来无沁斋看江婉。
这些日子,她日日服药,屋子里都是浓重不散的药味。
照旧也隔着屏风来见他。
“见着人了?”江婉见着他,明知故问,“她不愿跟你回来吗?”
晏询之垂眸喝着茶,默然不语。
江婉了然,不再多言。
母子俩缘分淡薄,也就到此为止。
这是晏询之来见她的最后一面。
离开时他在门槛处停住脚,语气淡淡,问她,“你不好奇,祖母离世,为何父亲都不肯过来看她最后一面吗?”
他没等江婉回答,径直出声,“他已经死了。”
那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大将军,独自一人,孤独病死在了远方的那座古寺里。
消息传回到上京,是晏询之将它遮掩下来。
“他几年前便死了。”
晏询之语声平静,恍如说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寺里的人说他是感染了风寒,却一直拖着不治,就这样拖死了。”
多可笑,他没死在尸首成山的战场上,却叫这一个小小风寒夺了命。

“他是自己一心求死的,死之前还握着你送他的青玉盘纹玉佩。”
那是他们俩成亲时的信物。
他出家去,什么也没带,只带了它走。
哪有什么斩断红尘,出家为僧。他的红尘一直就在这府里,他断不了,只能选择孤身一人离开,成全她。
江婉骤然听得这消息,脸色霎时褪得煞白,屏风后的身子也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晏询之顿了顿,接着道:“其实……他给了你休书。”
那封休书,就搁在晏询之书房里,他藏了裴煜的死讯,也将那封他放她自由的休书藏了起来。
从始至终,放不下的是他。
他见不得生父凄惨死去,她却能和无生苟活于世。
如果当初那本就是份孽缘,那不如让它一错再错下去,谁也别想就此解脱。
“他很早就起了心要放你们离开。”
“他一心求死,不过是为了成全你们。”
“恭喜你们,如今自由了。”
他到底还是坏。
本来可以将这些一直细心遮掩下去,却在她要痛快离开的当头,将血淋淋的事实揭开出来给她看。
要她和无生纵使离开,余生也都活在裴煜死讯的阴霾里,挣脱不得。
一道屏风之隔的江婉,如今是什么样的脸色?
痛苦,悔恨,还是失了禁锢的畅快如意……
晏询之已经不想再分辨,他拂袖,径直出门去。
翌日便赶到万春院。
宋柚宁从未见过他喝这么多的酒,往日清润的眉眼都像是被酒意浸透过。神色冷淡,眉眼低垂,幽幽烛火照在他身上,头一回,叫人瞧出了孤寂。
她提裙走上前,刚想坐下,就叫他一把捞进了怀里。
唇边是他递过来的酒盏。
“妹妹陪我喝一盏。”
他微一抬手,那澄澈酒液便顺着她的口中渡进去,酒香入喉,回味却是又呛又烈。
宋柚宁忍不住呛咳。
他再递一盏,却是摇摇头,无论如何也不肯喝了。
这青楼里的酒并不好,不比她们从前闺中喝的果子酒,酒性烈,也极易醉人。
晏询之现下就是醉了。
他醺醺然抱着她,滚烫灼人的气息喷在她脖颈处,惊得她眼睫都微微战栗。
“你喝醉了。”宋柚宁手抵着他胸膛,将他微微推开些,好歹没困在那满身的酒意里。
“我扶你去榻上歇息好不好?”
她难得温柔哄他。
晏询之微微睁开眼,原来眼底也是醉的,沉晦不见底。
他盯着宋柚宁,“妹妹也要离开我吗?”
他很久没叫她妹妹了,两人针锋相对时,连称呼都是生硬冰冷的。如今平静下来,却平添了几分温存旖旎之感。
宋柚宁知道他是在说醉话,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离不开了,你不是将我抓回来了吗?”
她已逃得那样远,连命都差点丢在了南江,却还是叫他处心积虑抓了回来。
“是了,是我将你抓了回来。”他声音很疲惫,长长喟叹一声,再问,“妹妹是不是也很恨我?”
她怎么会不恨他。
她本来能有很好的一生,是他毁了她的姻缘,折断了她的羽翼,要将她强行留在身边。
她有多不甘心,便能有多恨他。
“恨啊!”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声音很轻很平静,“我真的很恨你。可是……”
她顿了顿,再出声已是含着些许怅然,“若不是哥哥,我早已死了。”
他说得对。
从一开始,就是他救了她的命。
“我时常会想,若是一开始便没有那只绣眼鸟,我和哥哥会怎么样?”
第122章哥哥非要强求,只会两相折磨
她会不会在他编织的温润儒雅的伪装中,坚定不移地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再大一些,姑娘有了春心萌动。
身边又有这么一位救过她性命,生得清俊疏朗,翩翩如玉,待她又十二分好的郎君,她会不会也起了别样的心思?
原来兜兜转转,她是怎么也绕不开他的。
“哥哥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宋柚宁平静看着他,“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隔阂,本来就是毫无可能的。哥哥非要强求,只会两相折磨。”
他眼里的醉意慢慢散去,长指挑起她的下颌,顺着她轻颤的眉眼看了进去,眸中是散不开的墨色。
许久,缓缓开口,“那便就这样折磨下去……”
像他的父母亲一样。
却又同他们不一样,他永远不会放手。
宋柚宁抿着唇看着他。
今夜他喝了太多的酒,无心那事,只抱着她上榻去睡。
黑夜里两个人相互依偎,看着亲密,实则心却隔得千山万水。
他睡觉的姿势也霸道,搂着她的腰,不许她动弹。宋柚宁整个身子都快睡僵了。
好不容易等他睡着了,微微挪动下身子,就听他清冷无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祖母离世了,妹妹知道吗?”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一下子沉寂下来,许久才轻轻回他,“我知道。”
她对这个自幼抚养自己长大的祖母,内心是有愧疚的。
哪怕她数次想将自己推去西院,哪怕自己最后算计她离开了侯府。
可她总会想起,当年有个人,她牵过自己的手,满脸慈爱地抚摸她的头,对她道:“我听你祖母提过,你乳名唤作囡囡。囡囡,别怕,以后这承平侯府就是你的家。”
她没了父母亲人,也没了抚养她长大的祖母。
这世上再无人唤她“囡囡”了。
她在他怀里轻耸着肩,悄然落下泪来。
他也难得温存,轻抚着她的背,宽慰她。直到那荒芜颤抖的背脊渐渐沉寂下来,才禁不住酒意侵蚀,搂着她沉沉睡去。
更深黄月落,怀里的姑娘却慢慢睁开眼。
她推了推晏询之,看见他眉眼紧闭,波澜不动,才小心翼翼提裙下榻来。
青楼里除了花娘,就数香料最多。
用的时日久了,自己也能调香,花枝便是最擅此间的高手,万春院里的花娘们都爱找她。
宋柚宁身上的香料便是她给的。
“只消把它熏在衣裳上,不过半个时辰,他便能昏睡过去,任是雷雨轰鸣也吵不醒。”
为着这一日,很久之前宋柚宁的衣裳上便熏了各色的香料。
晏询之问起来,只说万春院里的花娘都用,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说话常常这样夹枪带棒,赌气的性子,晏询之不与她计较,只能由她去。
今夜是个好机会,他喝了酒,毫不设防。
宋柚宁便穿着这熏了香料的衣裳来,他搂着她喝酒,两人又亲亲密密说了那么多的话,早就将这香料闻进肺腑,无论如何也唤不醒。
她推开门,砚书果然在外头守着,看见她,有些诧异,“姑娘?”
宋柚宁看着他微微一笑,忽而拔了头上一支珠钗抵在自己脖颈。
她知道砚书也会武,有先前被打落金簪的前车之鉴,她刻意后退,与他隔了一寸距离。
砚书叫她这突如其来的威